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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学术界是否仍在迴避郑南榕



作者: 来源:未知 2020-06-24

在我国大学的学术界里头,或许还是有些老师在内心深处深深佩服郑南榕先生的过往点滴。当我们把眼光放回那个没有民主自由的年代时,我们可以看到,不管是批评蒋氏父子的暴政、笔伐一党专政的祸害,还是鼓吹组织反对党、勇敢宣扬台湾应该独立,郑南榕先生无役不与。他个人以牺牲生命实践了对民主自由的坚持,令人动容再三。照理说,随着台湾民主的缓慢前进与成长,郑南榕先生的事蹟应该越来越清晰才对。但是,很遗憾地,事情并没有这样发展。不仅有关郑南榕先生的研究起步甚晚,现在的台湾人民似乎也对那个争取民主的年代兴趣缺缺,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台湾学术界是否仍在迴避郑南榕



我们的历史教育长期以来缺乏对民主与自由的真正坚持,以致于出现了莫大的道德破口。该肯定的不肯定,该检讨的不检讨,这些现象如今充斥在台湾的每个角落。一个拥有众多来路不明财产的政治团体,居然出现了高举清廉旗号、发明「大水库理论」的政治明星;昔日站在民主前进的对立面的党国人物,之后居然数次投入民主选举,更不惜以下跪来证明自己是台湾难得的亲民官员;逼死郑南榕的前党国总统,后来变成台独精神领袖,连当年拘捕郑南榕的刑事组组长都可能会参选新北市长了—如果这不是荒谬,什幺才是荒谬?孔丘生于今日台湾,肯定也要叹息恶紫夺朱。郑南榕对台湾民主自由的贡献是那幺明显的事实,对他的应有肯定竟然被窄化为只是个别政治诉求下的史观。这是怎幺一回事呢?

对这个现象我们不必觉得太奇怪,因为这是台湾人—或者让我更大胆地说,我更愿意针对台湾学术界的高层—长期普遍对这块土地的历史採取乡愿与漠视的态度所造成的。

其实郑南榕并不特别,他就跟许多古往今来为了理想捐躯的志士仁人一样,例如谭嗣同。戊戌政变后,不少人一直劝谭嗣同赶快离开北京,但是谭嗣同始终不肯,最终留下脍炙人口的绝命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仑」。谭嗣同曾说道:「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谭嗣同当然可以逃,但他更愿意以他的死来加速中国变法事业的进展。同样地,郑南榕当然可以不必死,郑南榕当日倘若被警察拘捕、坐牢,出狱后仍然一样是条好汉。但他更愿意死—他更愿意用他的死,来加速唤醒国人对自身前途的觉悟。

有人把郑南榕视为恐怖份子,这个现象恰恰透露出大部分台湾中产阶级的历史素养严重不足。恐怖份子之所以是恐怖份子,在于他们伤害了无辜的平民。同盟会烈士温生才刺杀了广州将军孚琦,一样被视为烈士,并不被视为恐怖份子。倘若当日温生才持枪扫射杀死无辜平民,自然得不到烈士的评价。如今郑南榕选择用自焚这一种只伤害自己身体、绝对不去伤害其他人性命的抗议方式,更显出他对和平的坚持。倘若把郑南榕视为恐怖份子的标準是对的,那中华民国建国之前革命党那些可歌可泣的义行恐怕都要重新评价了,不是吗?

  

也就是因为郑南榕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光明磊落了,以致于狠狠照亮了那些至今站在讲台前但是心态永远跟不上时代的师长的不足之处。我猜想当他们听到现任台北市长的父亲说出「如果没有过去的戒严,就没有今天的自由民主」这种话的时候,恐怕在心中都不禁拍手叫好,因为总算有人替他们这些所谓的知识份子这些年来始终如一的无所作为在伦理学上解套了。

只是笔者行文至此,还是有点疑惑,那位发言质疑郑南榕对台湾民主自由的贡献的历史系师长,是台湾研究英国劳工史的专家,理应明白弱者向强者争取政治权利的过程中,很可能发生流血甚至牺牲性命的事。当时英国的禁止结社法是那幺无情地压制了工会的活动,这段史实这位师长是知道的。郑南榕对台湾民主自由的贡献中,恰恰有一项就是对结社自由的争取。如果这位师长愿意好好认识郑南榕的过往,或许她会明白,成大师长高层难容南榕是一件在历史上多幺荒谬的事。

就在这些心态永远跟不上时代的师长的带领下,在校长的黑色幽默中,成大校务会议通过取消新广场命名活动。这看似中立,其实乡愿如故。该肯定的继续不肯定,该检讨的继续不检讨,所以成功大学将继续纪念郑成功,成功大学的中正堂也将继续缅怀蒋中正,至于那棵南方的大榕树,想必已经成为这些师长心中心惊胆跳的恐怖地标,连上脸书打个卡都怕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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