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省生活

《那年,我在爷爷的寄託下寄信》

作者: 来源:未知 2020-06-11

我是住在眷村长大的小孩,小的时候,爷爷常常和我述说当年打仗的点点滴滴,抗日时如何与家人分离,人生如何辗转,如何随着撤退来台的国民政府远渡黑水沟。这条浩瀚无垠的黑水,永远分隔了爷爷与故乡的连结。
  我是住在眷村长大的小孩,小的时候,爷爷常常和我述说当年打仗的点点滴滴,抗日时如何与家人分离,人生如何辗转,如何随着撤退来台的国民政府远渡黑水沟。这条浩瀚无垠的黑水,永远分隔了爷爷与故乡的连结。

  在那个年代,每个住在眷村的男男女女,都怀着有一天反攻大陆的使命与期望。可是,这份期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始终夹带着遗憾与失望。随之而来的民主社会,鲜少人想着要如何反攻,如何回到大陆,除了爷爷那一辈的人之外…

  爷爷是个文盲,在他仅仅15岁时,就被捲入这场黑暗的战争。除了自己的名子之外,他大字不认识半个,因此,我就成为了爷爷的小帮手,为他写下无尽对故乡人、事、物的思念。那些的回忆就在一老一少的搭配之下,被记录了下来。

  有一次,我问爷爷,写了那幺多的信,但都没见过有一封被寄出去的,不觉得这样很没有意义吗?爷爷面带微笑地对我说:「不是不想寄,而是迫于无奈,没办法。如果哪一天,这些信可以度过这片汪洋的话,妳一定要帮我完成愿望。」,那个时候,我似懂非懂,但,我唯一肯定的是,爷爷一定很像念故乡的家人们,不然他不会把这些思念,透过文字、透过我,一个一个书写下来。我永远记得,爷爷过世的那一天,在医院的病房内,他那双虚弱的手,紧紧握住我,并且叮咛嘱咐地交代,一定要把这些思念传递到他故乡的家人手中。

  我爸妈一直以来,对于爷爷的执着并没有很放在心上,毕竟,对他们来说,台湾是他们生长的地方,对于另一头,可以说毫无感情。尤其,我的奶奶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对于不知名的故乡和家人,可是从不当作一回事,甚至连想都不想去想。我想,对于奶奶来说,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再去回想那一段战争的岁月。说真的,听着爷爷讲述的那些过往,我或多或少可以理解,再怎幺说,爷爷是亲身经历,也带着许多身不由己啊!

  没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次寄到海外的信,就是这几封爷爷託付给我的使命。我一直到好几年前,才陆续把这些信件全数寄出。因为,爷爷当年的地址,到现在早已随着时光而变动,导致我一直无法把它们正确的寄出去。但老天是眷顾的,直到我遇到几名从大陆过来当交换学生的同学。果然,有当地人的帮忙,一切就顺利许多,藉由他们的找寻,我得到了现址,并把信件寄出,期待会有好的回音。过了大约1个多月,我在信箱发现一封从大陆寄过来的包裹,里面除了夹带着我寄过去的信之外,还有一封新的信件,我快速的拆阅它,当我读完这封信时,我的泪水已经从我的脸颊滚落下来。原来,爷爷在大陆的老婆,早在国民政府迁台后没几年就因为感染疾病而过世。其他的家人,也陆续在前几年相继离开。这封信是由其它的后代子女寄来的。

  我把这消息连同信纸带到爷爷的坟前,并把回信以及退回的信件一併焚烧,希望爷爷可以放下他生前最惦记的事。每次想到,爷爷一边说,我一边写的那个时光,我就觉得很满足。因为透过爷爷这样的陈述,我更加体会到,一般人会去感同身受的事。唯有身历其境,才会印象深刻。也因为有这段的历史,我才有办法听到这幺多故事的童年。我想,除了我爷爷之外,一定还有很多人想把自己的思念传达到自己的故乡吧!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有没实现愿望。说不定,也会有几个像我们一样,把过往的情感写下来。如果真的有的话,希望这些跟我们做一样事情的人们,可以好好地传达到你所盼望的手上。

  想一想,随着现代科技的发达,3C产品、通讯软体的推陈出新,不知还有多少人愿意亲手写信?有多少人会去买邮票寄信?我觉得我很幸运,可以透过爷爷的青春回忆,亲手写下他的思念,并透过邮差先生的努力,帮我们把他交到遥远的那一头。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和一枚不大不小的邮票,简单的一封信件,但却永远掩盖不了它为我们传递每个人心意的使命。
文章来源:中华邮政专刊THE POST

《那年,我在爷爷的寄託下寄信》

相关文章